《华为人》
月饼往事
第216期(2009-10)

  掐指一算,离八月十五还真的很近了,俗语说:“八月十五月正圆,中秋月饼香又甜”,今年的中秋又不能回家和爸妈团聚了,要给爸妈寄一盒深圳的月饼,就当是千里寄一份孝心。 

  记得孩提时,中秋前后,正是农忙之季,爸妈带着姐姐和哥哥在田地里忙着收割或播种,我还小,就站在一旁,边玩边看他们干活,盼望着爸妈早一点干完活,回家能买一盒月饼吃。 

  有一天晚上,晚饭过后,姐姐和哥哥都熟睡了,我却睁大眼睛睡不着,妈妈问我怎么不睡,我说邻居小军家今天晚上吃月饼了,我也想吃。妈妈答应我第二天也买,我便睡着了。第二天上午,我跟着妈妈到商店买了一盒用纸包起来的月饼,然后掏出了兜里所有的钱付给了卖东西的叔叔(共有8块月饼,用一张方纸包成一个四方形的纸包,2块钱)。回来的路上,我一直盯着妈妈手中的月饼,不停地咽口水。妈妈对我说,现在还不能吃,要等到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才能吃,不然,月亮会割你小孩子耳朵的。 

  回到家后,妈妈就把那包月饼放进了小木柜里,还嘱咐我现在不能吃,然后就到地里干活去了。那天下午,我哪里也没去,一个人坐在小木柜前守了半天。我很想吃一块,但既怕月亮会割我的耳朵,又怕妈妈发现了会责罚我。最后,我还是经不住美食的诱惑,从小木柜里面拿出月饼,轻轻地在纸包后面的一个棱角撕开一个小洞,然后取出一块来迅速地吃掉了,就像八戒吃人生果一样。最后再把纸包好的一面转过来放回柜子里,这样表面就看不出来是被动过的。 

  晚上妈妈回来还特意打开柜子看了看,没发现有问题,还说我很听话。其实,那天晚上我怕极了,双手捂着耳朵睡了一晚上,早晨起来后第一件事是摸摸耳朵还在不在。 

  中秋晚上,妈妈做了一些好吃的菜,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,很开心。晚饭过后,妈妈对我们说,今晚还有好吃的,于是就去小木柜里拿东西,我当时紧张急了,低着头不敢看家人。突然,妈妈叫了一声:“不好啦,柜子里进老鼠了!”爸爸站起来问妈妈怎么了,这时妈妈拿出那包被我撕有一小洞的月饼包走到我们面前,很惋惜的样子:“好不容易买了一包月饼,准备今晚给孩子们吃的,没想到被老鼠啃过了,不能吃了,可惜啊。”就在家人陷入一片惋惜的叹息声中,我低着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,这时妈妈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,她笑着对我说:“原来是你这只小耗子干的啊。”于是全家人都跟着笑起来了。爸妈看着我们几个吃着甜甜的月饼,笑得很开心。那一次,妈妈没有责备我,当然,我也再不用捂着耳朵睡觉了。 

  接下来的几年里,不管家里再困难,八月十五那天,妈妈总会想办法买到月饼给我们吃,当然,我们家的小木柜里再也没有进过“小耗子”了。再后来,姐姐出嫁了,每年的八月十五,她都会回家看我们,还带一盒好月饼给我们吃,直到我到外地上学后,再也没有和家人在一起吃过家里的月饼。 

  慢慢地,月饼做的越来越好,越来越精致,但是,我再吃不出来小时候的那种味道,吃不到那种感觉。 

  去年中秋节,我休假回家,这是离家后与爸妈过的第一个中秋节,我特意带了一盒包装很精美的月饼,漂亮的铁皮盒外包装。那天吃完晚饭后,我拿出来给爸妈品尝。妈妈看到铁盒时就问我,为什么现在月饼用这么好看的铁盒装啊?我笑着说,这是因为铁盒子装月饼,小耗子就进不去啦。爸妈相视大笑。 

  我用随盒附带的小刀把月饼切成一小块一小块,然后用叉子叉起来递给爸妈吃,他们尝过后笑着点头,说很香、很好吃。妈妈让我也吃,我笑着说:“二十年前,您买月饼给我们吃,舍不得吃而看着我们吃而高兴,今天我要看着您二老吃,我也高兴。”

文/张辉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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